格聂峰,海拔6204米,位于东经99.8°,北纬29.8°,在沙鲁里山的中段,海子山的南端,四川省西部理塘高原定曲河之间,是沙鲁里山的主峰。沙鲁里山属 横断山脉的一支,是金沙江与雅砻江的分水岭,其西与伯舒拉岭、他念他翁山平行,其东与大雪山、邛崃山等山脉同向并列。理塘高原属于个青藏高原第 三纪夷平面的一部分,在其上面发育过大冰盖,属第四纪冰川中独特的一种类型,是研究青藏高原和世界冰川地貌学的宝库。
格聂峰北侧是面积达3000多平方公里的高原,海拔在4500-5000米之间,地形起伏较缓,低洼处的积水湖星罗棋布。
格聂峰周围群峰簇拥,5000米以上的高峰多达数十座。格聂峰顶部终年积雪,山脊呈刃状,坡壁地形复杂,裸岩峥嵘,多悬崖峭壁。山麓坡面上是遮开蔽日的高原森林,森林往下紧接草地、灌木丛,宽谷底部是弯曲的河道和密集的沼泽草甸,形夸富遮的高原牧场。
进山中线:从成都乘车沿川藏公路西行,经康定、雅江、理塘至热柯乡,行程 757公里。然后从热柯乡换畜力南行50公里,即可到期达海拔4250米的格聂峰东 麓的登山大本营。攀登格聂峰的最佳季节一般在4、5、6月或9、10月。 1987年8月9日至12日,日本喜马拉雅海子登山队的飞田和夫、伊藤哲郎等12人,分四批沿东南山脊首次成功地登上了格聂峰顶。
题记:山是有灵魂的。心之所在,就是灵魂的寓所。该怎样形容格聂神山的灵魂呢?淳厚、坚韧……。
第一次跟风行天下车友会的朋友结伴同行,长安之星、虾子、人车合一,技术出众,经验丰富,幽默、善良、谦和有礼。我们在雅安与从成都赶来的明哥和小辣椒会合,4辆车----2辆切诺基(Cherokee),1辆陆虎(Land Rover),1辆帕拉丁(Paladin),13人的队伍集合完毕。自驾车旅游的优势在于方便快捷。编组成车队,利用车台或手台,相互通报路况,控制速度,合理超车,高效而又安全。无线电设备的另一个重要作用是大众娱乐,可以调侃、讲笑话、玩脑筋急转弯、唱歌。想想吧,三十好几的人模仿童声唱儿歌,是不是特别搞笑,什么样的倦意还不一扫而光?
出康定城,翻折多山,车队在新都桥村口驶离了干道,开到一条溪流的河滩上耍耍水。憋闷了好久的越野车总算有个机会一展身手。发动机的轰鸣,车轮溅起的水花,划破了旷野的宁静。虾哥的爱车因为进水,趴在水边不动了。机械大师长安很快找到了症结,三下两下动手解决,不至于耽误了行程。
新都桥成了个大工地。人们正大兴土木,扩展“天堂”的规模。宁静的小镇会因此变得越来越富裕。只是当商业的味道越来越浓,手中的镜头因日渐繁杂的电线和招牌的遮挡而难以按动快门的时候,摄影家们又该到哪里去寻找失落的天堂?
过雅江,接连翻越高尔寺山、剪子弯山、卡子拉山等三座海拔4400米以上的高山,一路夜奔,直指理塘。高山反应的阴影向我们袭来。丁香叫嚷头疼,呕吐不止。我也因为后排的颠簸,加上没有及时添加衣物而被风吹到,隐隐有些头晕。当晚在海拔4000多米的理塘休息。夜半,头愈发疼起来,还听到血流的声音----又流鼻血了。上高原的必修课,算了,懒得理它,习惯了就好。
偶遇到的旅游局长旺堆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替我们给喇嘛垭乡(现改名热柯)乡长甲他写介绍信。后来在山里又遇到他亲自视察工作。他给我们详细介绍了格聂的典故和发展构想,看得出是一个热爱家乡的热心人。
从理塘到喇嘛垭乡的80公里路绝对是好路,如果你是针对双腿而言。不幸的是我们的四个车轮并不认可这条等外级公路的品质,哪怕它们拥有越野车血统。年初的时候人车就是因为路况艰难、冰雪封阻,遗憾地止步于此。打完最后一个报告平安的电话,我们进入了信号盲区。汽车飞驰在群山环抱的毛娅大草原上,沿着过往车辆留下的车辙,辗过一个个水坑,攻克一个个山包。在平坦的原野,虾哥有时候故意驶离车道,在草原上开辟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随着山势的抬升,气温越来越低,周围的冰雪越来越多,硕大的海子被冻结成一大片银白色的冰面。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我的头也越来越疼,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车队到达了铁匠山垭口,数座神山比肩而立,身披银色的铠甲,威武雄壮。右边的双金字塔形山峰叫喀麦隆,像两把刺向蓝天的宝剑。中间的肖札,多个峰头团簇,好比怒放的玉莲。左首就是鼎鼎大名的格聂,一边陡峭一边平缓,远看似一头卧虎。
车辆开始下山。不知是感冒药起作用了,还是海拔下降的原因,头疼的症状逐渐减轻了。一条凶猛的黑色藏獒追着我们的车队跑了很久,它气势汹汹地咆哮,像是要给轮胎放气,或者打碎玻璃的样子,让我们有点胆战心惊。这样的惊险场面在回去的路上又再次上演。
眼前的绿色多了起来,到了谷底还可以看到融雪汇集而成的溪流。不过溪流上的原木堆砌的桥因为年久失修,安全大有问题。一辆重载货车就是在过桥的时候压断了木头掉进水里。我们的车子不得不在很多时候涉水而过。不过回程的时候,极具责任感的甲他乡长组织人手把所有的桥梁翻修了一遍,成就了造福一方的善举。长安的车因为躲避其他车辆,右前轮不慎陷进了一个大坑。虾哥和人车争功一样抢着要来拖车,并以车辆为道具,摆出多种造型,留下“黑材料”无数。可怜的虾哥没有想到,拖车绳第二次发挥作用是在自己身上。回程途中,他的车陷在泥地里动弹不得,多亏明哥施以援手方得以解困。
喇嘛垭乡坐落在两条山脉之间的河谷地带。我们的营地选择在靠近河边的一块草坪上。晚上传来的坏消息让人沮丧:第二天马匹凑集不到,我们必须白白等上一天。事已至此,除了等待我们别无他法。现在想来这也不是一件坏事,我至少得到一天休养的时间,体力的恢复对于后来成功完成两天半约20小时总共70多公里的全程徒步至关重要。
既来之,则安之。老掉牙的杀人游戏也玩得津津有味,并且伴随了我们随后几天的旅程。还诞生了“四大杀手”:长相犯罪的人车,能言善辩的虾哥,老奸巨猾的愚人渝。明哥最无辜,就因为车牌号有“JS”(网上奸商的代号),也被归类于杀手。结果几天下来一次也没有真正当上杀手,冤死无数次,把他郁闷得不成样子。消磨时光的方法还有各式各样,有的慵懒地晒着太阳,有的用爬山来消耗过剩的精力,有的忙着检修车辆,有的对照说明书研究汽车的性能,有的擦洗汽车以体验洗车工人劳动之辛苦。最“过分”的要数小辣椒和水果糖,跑到藏族老乡家里骗吃又骗喝,还骗了两只黄澄澄的戒指。还把人家的家底查了个清清楚楚,差点儿被人留下当媳妇儿。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当地民风之淳朴。一个叫泽翁降措的藏族小男孩,听说我们很喜欢狗,就抱来一条黑色的小狗送给我们。我们感念小藏犬离开这里不易成活,还是把小狗送还给他。临出发前的晚上,我们到他家借宿,一家人热情地接待,把自己的主人房让给我们打地铺。我们无以回报,给他们照相、摄影,让他们分享数码影音的快乐。临走时又把一些他们认为很新奇的玩意儿留给他们作纪念。那一晚,他们在河滩上点起篝火,教我们跳锅庄,小降措天生一幅好嗓子,清纯嘹亮,唱起了一首歌。记得最后一句仿佛是:“亲爱的朋友永不分离。”多美好的愿望!神山把它的醇厚注入了康巴人的血液,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了藏胞的热情。
一大清早,5个马夫和17匹马在乡政府大院等着装载出发。听说我要徒步走完全程,同伴们都很惊讶。其实,正如后来我们在康定城看到的朝拜者一样,为了到达自己心中的圣地,有的坐车,有的步行,有的磕长头,不能说后者就一定比前者虔诚。步行或者骑马,方式虽然不同,目的只有一个:拜见格聂神山。
考虑到两条腿走不过四条腿,我一个人提前出发。上山的道路很好辨认。清晨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走了一大半,听见他们在呼喊,马队要走另外一条路。比较一下方位,翻过这道山梁,两条路应该归并成一条,我也就没有返回去,继续向上。十几棵高大的松柏恭立道路两侧,形成迎客的甬道。透过松针的缝隙,雪山遥遥在望。我知道垭口到了。玛尼堆旁经幡迎风招展,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树茕茕孑立。三座神山以蓝天为背景,震撼着我的神经。下山的路很轻松。上百头牦牛悠闲地吃着草。本想向一个藏族小男孩问路,没想到我一打招呼,他飞也似的跑开了,丢下了他的牛群不管。恐怕是很少见到陌生人,非常害羞吧。一家人住在黑色遮阳网搭就的牛棚里,两条大狗被拴住了,叫啸起来一点都不吝惜力气。女主人远远地站在一边,只有男主人过来搭话。他的汉语不是很灵光,不知道我要去的虎皮坝是什么意思,或许它有个藏族名字我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不过他确认这就是从喇嘛垭乡过来的必经之路,我的心稍稍放宽。不久,他指着垭口大叫起来。远远的,一支马队朝我们走来。队伍会合后在则通村小憩。原路返回时,我们又在这里让劳累了好几天的双腿享受到了高原温泉的温度。简单用完午餐就又上路了。我很快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翻越一个垭口的时候,正在消化食物的胃被剥夺了大量血液,以痉挛表示抗议。我几乎撑不下去了。咬牙坚持走完了这一段最艰难的路,尔后的路就越来越轻松了。返回喇嘛垭乡的时候,由于早上进食太少,造成低血糖,头昏眼花,补充巧克力,大口呼吸才得以坚持走完全程。吃得太多或是太少都是不科学的。
骑马的队友开始抱怨马鞍给某些部位带来的不适。落马的事情时有发生,而且专挑主驾驶下手,四个人概莫能外。
伊拉卡,用汉语讲意思是“最高的坝子”。平缓的曲线向远方延伸,一直抵达天尽头。三座神山又露尊容,慈眉善目地俯视众生。
我看得清刀削斧凿的峭壁,晶莹剔透的冰雪。仰望着它们,心中升腾起顶礼膜拜的冲动。
山下小河边的村子叫做乃干多,听旺堆局长介绍,一条简易公路不久就会从章纳乡修到这里,小村庄的宁静将被打破,也不知对世世代代栖息在此的村民是福是祸。回来的时候住在一个老妇人家里。星嫂和林子筹办的什锦方便面大餐让人至今念念不忘。围着炉火对歌的情景历历在目,半夜里屋顶漏雨而手忙脚乱搬动铺位的场面也显得那么生动有趣。
接下来的路基本上都在山谷里蜿蜒,溪流相伴左右。少了高原旷野的大开大阖,添了沟谷山林的似水柔情。阳光依然那么强烈。几天的高原生活,皮肤受到不同程度的灼伤,有的部位开始发红、脱皮。如果这是欣赏美景的代价,还是相当值得。
我最后一个抵达营地虎皮坝。格聂的一个次峰高高耸立,肌理清晰可辨,落日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九曲流觞的清流从一片草地上穿过。一个绝佳的宿营地。人车对着清澈的溪流大发感慨:“要是我家门前有这么一条河就好了。”有了一家难免有第二家,第三家,人口越多,环境压力就越大,污染在所难免。所以,还是让人车的愿望停留在梦想阶段吧。
5个马夫年龄有大有小,都来自依拉克村,让人联想到萨达姆。据说附近还有个地方叫巴西。来了趟格聂,就像是在环游世界。他们都对我们的帐篷、睡袋等东西大感兴趣。五六月是藏区的虫草季节,昨天他们还在山上挖虫草,是乡长叫人把他们从山上请下来给我们带路。由于价格的飙升,一到这个时候,几乎是全家出动,用辛勤和汗水接受上天对他们最有价值的馈赠。最高纪录一个人一天采到500多根,令人咋舌。既然我们双方都有需求,以物易物的传统贸易方式在这里复活。一顶帐篷标价100根虫草,一个睡袋价值50根,讨价还价,其乐融融。虽然后来都没有实际成交,我们还是以现金买入了不少。
早晨,朝阳的第一缕光束给格聂染上一层玫瑰红。我们向着冷谷寺的方向进发。马夫把我们带到一个泉眼,用铁勺三洒敬天,然后喝下圣泉的水。掺杂着硫磺等矿物质的泉水,清澈醇洌。旁边是一个狭窄的山洞,马夫虔诚的跪拜,可能又是一处圣地。洞口堆放着信徒们悬挂的彩条和首饰。年长的马夫好像很体贴地拉着我的手离开,想必是担心有人偷拿了这些宝贝。
每个季节有自己的特点,虽然不像夏天的鲜花似锦,秋日的彩林如染,冬季的银装素裹,春天的景色也有看头。棕色仍然是主色调,草地率先返青,开满了紫色、黄色的小花。沿河的银芽柳萌生出毛茸茸的嫩芽。高山杜鹃的花蕾正在孕育,只需再几日阳光熏蒸,就会如火如荼开放。
仰望格聂神山,在它的胸口部位,我发现了一处肉眼难以觉察的异常。这是一块泛着淡青色寒光的冰川。或许是阴影,也有可能是冰层厚度不同使然,但我宁愿相信更为浪漫的解释:那里就是格聂神山之心。
带着这种自得的欣喜,冷谷寺离我越来越近。水流也仿佛知道保持肃静,变得轻柔如镜。柔软细腻的白色沙粒给这镜面镶上了镜框,按照林子的话说:“这沙子绝对可以和海南三亚的沙媲美。”原先的河道已经干涸,留下一条白色的沙带,古代皇帝出巡也不过是黄沙铺路而已。不远处,在高高耸立的格聂和肖札合围的谷底,已有千年历史的冷谷寺依山而建,梯田般层层后退。临出发前甲他乡长的话如魔咒般应验了:“到了那里,你们会舍不得离开的。”是的,我已经被这仙境迷醉。最后一段路遇到了寺里外出采购的年轻僧人,我们愉快地交谈,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入山门,沿二十多级台阶而上就到正殿。三面墙壁上绘制的是精美的壁画,其中一幅讲述的是六道轮回的道理,跟大足宝顶山的摩崖造像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殿必须由旁边的小门侧入,倒是跟寻常庙宇不同。冷谷寺原是白教圣地,现在供奉的是宗喀巴及其弟子。那位统帅前藏的活佛也在之列。僧人很少,据说有很多都在附近的山洞里苦修。接待我们的僧人高大魁梧,宝相庄严,却不易通融,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们提出想参拜冷谷寺的三件宝物:神山之心、右旋海螺和母鹿角。他通过马夫翻译告诉我们,这三样宝物有人分别保管,他们都出去云游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失望的心情弥漫在我们中间。或许是我们与佛有缘。一个年轻的僧侣同情我们的际遇。这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他目光和善,表情慈祥,不幸的是腿脚有些不便。在他手中,白色哈达包裹着的就是格聂神山的心脏。神山之心是一块棕黄色的心型石头,泛着幽幽的光亮,透着神秘和庄严,表面布满了血管状凸起的花纹,又像是天书般的象形文字。僧人以神山之心触碰我们的额头,为我们灌顶赐福。案台上供奉着白色的右旋海螺。另一宝物母鹿角却不得而见。僧人还打开活佛的房间供我们参观。对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后来得知,与我们共驻虎皮坝的一个三人小团队,一人落马,一人被马蹄踢中脑部,幸无大碍,不过旅程却就此终止。耳机里传来天籁般的歌声::“La vie fait tout ce qu’elle veut.”是的,生活为所欲为。不是指我们在生活中可以恣意妄为,为是说左右我们命运的力量掌控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可以决定速度的快慢,但绝对不可以偏离车道。它可以让我们顺利抵达,也可以让我们多等待一天;可以让我们暂时不能瞻仰神山之心,也可以让我们最后得偿夙愿。最为神奇的是,它在神山之心接触到我额头的刹那,将我的心夺走,把我的魂摄取,高挂在雪山之巅,与格聂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