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金抗沙峰在雅鲁藏布江之南,喜玛拉雅山以北,有一条延伸360多公里的山脉,藏族人民把它叫做拉轨岗日山。
拉轨岗日山的东面是海拔4200米,面积6400平方公里的高原湖泊---羊卓雍错,藏语意为“天鹅池”。湖槽狭长曲折,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藏族人民尊之为“圣湖”。相传,有位仙女因思凡下界而犯天规,上天把她变成天鹅贬在这里,诸峰的神女们都与她恋恋不舍,常来此洗澡与她相伴。而今,洗澡的神女们没有了,只留下了这个美好的传说,以及湖中丰富的裸鲤鱼和夏季成群的水鸭。“圣湖”南面有座千年古刹桑丁寺,属喇嘛噶举派(自教),是西藏唯一女活佛多吉帕姆的主持院。
宁金抗沙峰是拉轨岗日山的主峰,他悠然凌驾于“圣湖”、“宗寺”之上,因此藏族人民把它叫做“宁金抗沙”,意思即是“夜叉神住在高贵的雪山上”,其海拔7191米,位于东经90.1度,北纬28.9度,地处江孜县和浪卡子县的交界处。周围耸立着10余座6000米以上的山峰,是西藏中部四大雪山之一。
宁金抗沙峰山体雄伟,危岩嵯峨。顶部尖锥突兀,坡岭沟壑间的终年积雪发育了条条冰川,时常有冰雪崩塌。每年只有4月一5月或9月一10月的春秋季节,才是举行登山活动好时机。
1986年4月28日,中国西藏登山队的桑珠、边巴、加布等12人从该峰南坡沿西南山脊路线首次登上顶峰。
进山路线
从拉萨乘车沿中尼公路经浪卡子至卡若拉山口,行程187公里。大本营设在海拔5000米的卡若拉冰川末端,主峰的南麓。
交通
从拉萨乘车沿中尼公路经浪卡子至卡若拉山口,行程187公里。大本营设在海拔5000米的卡若拉冰川末端,主峰的南麓。
离开海拨5900米的二号营地往下撤,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又一次站在了“保龄球道”的顶端,往下看着这条坡度约70度,长近50米而只有两米左右宽窄的狭长冰谷,心里全然没有往日经过这里时的恐惧感。一切动作全是下意识的:先将冰镐砸进冰里将身体固定住,将路线绳绕进安全带的主锁中,松开冰镐,将冰爪踢进硬冰里开始下降。此时根本不用作出身体后仰的姿式,背包中近五六十斤的负重已将身体拉成标准的下降姿式。沿着“保龄球道”不时有些碎冰滚落,“保龄球道”这个名字来源于珠峰最难的一条路线-----东壁线路上的一条狭长冰槽,常有滚石滚冰滑下,非常危险。这回队员们将这个名字搬到宁金抗沙峰,可见这条冰谷的难度和危险性。一边下,心里一边默念:这将是最后一次经过这里了,心里全未顾及到从身边滚落的碎冰。而一天前,在我经过这里准备向顶峰攻击时,根本没有想到仅仅一天后,我们的攻顶计划受挫,最后四名队员不得不黯然下撤。
据我们了解的宁金抗沙峰资料,该山从技术难度上来说是一座先难后易的山峰,在海拔5000米至6200米间,有高约35米的岩壁、滚石区、冰瀑区,还有一段冰裂缝十分发育的区域,而一旦将这段线路打通,上到6300米后,即是一段大缓坡直达峰顶。因此大家这时的注意力都放在5900米的二号营地到6300米的三号营地间冰裂缝区线路上,认为此段路线一旦打通,即可按计划冲顶。4月6日,第一组队员上至二号营地准备第二天完全修通至三号营地线路,第二组队员也上攻一号营地,准备按每天一个营地的速度向顶峰推进,并担负接应第一组队员的任务。然而天不遂人愿,4月7日第一组向前推进再次受阻,被迫撤回二号营地,二组四名队员此时己快抵达二号营地,在收到一组下撤的消息后,他们也被迫撤回一号营地。随着夜幕的降临,前几天笼罩着大家的乐观情绪似乎在慢慢消散。此时一号营地的食品仅够四名队员维持一天,且几天来这四名队员已是多次往返大本营至一号营地或一号营地至二号营地,体力消耗相当大,再加上经过4月7日一天的折腾,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己不似前几天。到晚上7点,有三名队员提出放弃攻顶,要求撤回大本营。这突发的情况使山上、山下的对讲机顿时响成一片。攻顶计划必须立即修改,人员须重新调整,物资须重新调配……那一夜交织在宁金抗沙峰上空的电波前所未有地频密。当时的计划是:五名队员采取边修路边建营的战术,然后一鼓作气冲顶。
早上的宁金抗沙峰气温很低,但天气还不错,天蓝蓝的,太阳高照,只是似乎没有带来丝毫的热量,风也不太大。我一个人背着包向二号营地赶去,像一只蚂蚁似的,缓缓地爬行在卡惹拉冰川上,四周寂然无声。举目四望,看不到一丝生机。唯有山、雪、冰无动于衷地目应着我的注视。仅有的声响是脚下的冰爪踩进冰里的“咔嚓”声和自己大口喘气的声音。我象一个诚惶诚恐的朝圣者小心地用冰镐在前试探着,仔细地选择看下脚的地方,免得一不小心了掉进冰裂缝,这回可没人能救我了。每走出一、二十步就要停下来猛喘上一阵粗气才能接着往前走,背上的包显得份处的重,恨不得将它甩掉了事,还过虽然大脑严重缺氧反应迟钝,但仍知道,背包是千万甩不得的,没了包里的睡袋、羽绒服、水、食品、头灯等物,小命就算没有了一半。在雪山上,每当过了十几天不洗脸不洗脚不刷牙的日子,觉得自己肮脏不堪时;每当劳累不堪达到极限时;或是当高山反应头痛欲裂感觉生不如死时。我常自问:“喂!你是不是有病?家里好好地不呆,跑到这里来受这份罪。”后来和队员们探讨我们是否有病的问题,一各队员套用了一句广告词解了我的惑:“我运动,我快乐,我存在。”
11点左右我到达二号营地时,陈骏池己为我烧好开水,我匆匆吃了两决power bar(一种高山能量食品)喝了一锅果珍后,两人赶紧上路追赶先出发的三名队员.。从二号营地往上,开始进入真正的裂缝区,纵横交错的大小冰裂缝遍布,实际上二号营地既是建在一条长十几米宽约二米的大裂缝的凹槽中,我们沿着己打好的路线绳和路线旗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一步也不敢偏离。因为被雪覆盖着的暗裂缝对登山者来说是最凶残的杀手。几天前,陈骏弛就掉进了一条暗裂缝,至今头上还包着一块纱布,而避开暗裂缝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一步不偏地沿着路线绳走。事实上从二号营地到三活营地只有400多米的高差,而这400多米我们用了四天时间还没有能建好线路,原因是这些冰裂缝在做崇。走着走着,风渐渐大起来,标准的登山三件套〔外层GOrO-Tex冲锋衣,中层FIeeCe抓毛夹克,内层保温排汗内衣〕渐觉抵挡不住,只得再加上一层羽绒衣,同时速度也慢了下来,在大风中行军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下午3点多我们终于赶上了前面的队员,他们此时受阻在一面覆盖着松雪的大冰壁前,且冰壁的底部又是一条宽约一米的裂缝。在从二号营地到目前位置的途中,我们一共经过了大大小小约二十几条冰裂缝,最宽的约二十米,须踩着雪桥走到中间奋力跃过。也有的裂缝虽不宽但深不见底,泛着蓝幽幽的光,令人不寒而颤,而这一切现在总算都被我们甩在身后,我们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这面冰壁,冰壁高约40米,近乎垂直,关键是底部有一条裂缝令人难以靠近。不过据估计,这是通向三号营地的唯一障碍了。风将雪粒卷起打在我的脸上,象鞭子抽一样,火辣辣的。藏族协作巴桑又一次提醒大家,按照藏历,这两天将会有一场大雪,但风虽大,好象也没要变天的迹象。一个多小时过去,线路终于修好,共用去两卷绳子,两根大雪锥。队员一个接一个走过薄薄的雪桥越过裂缝,然后借助上升器和冰镐沿着路绳谨慎地向上攀登。此时五名队员的心里也许都在想:总算过来了。攀到冰壁顶,坡度顿时缓了很多,此时已可看见顶峰。由于坡度较缓,不再需要打路绳,于是我们采用结组交替保护的方式向着300米的既定目标前进。
六点多钟,终于抵达6320米的高度,这是山脊上一块开阔的空的,非常适合建营。然而此时大家心里都没有一丝兴奋,从这里已可以完全观察到冲顶的线路,而和我们了解的情况大相径庭的是:路线上仍布满冰裂缝。要想从三号营地径直冲顶然后返回,难度极大,而且我们五人带的食品,路绳和雪锥也不足以应付更多的冰裂缝了。我们掌握的资料是五年前北大登山队留下的,而五年的光阴流逝,冰川的形态已被改变很多了。此时风力已达到近十级,我们须跪在雪里,将冰镐插入雪中才能保持身体平衡。必须马上建营,以防止冻伤。然而此时又一名队员提出下撤,这样就只剩下三名队员和一名藏族高山协作队员了。形式顿时急转直下。在四个人顶着大风,艰难地将帐篷扎好后,天色已渐渐暗了。四个人坐在帐篷里,边烧水边讨论可行的方案:一是第二天继续冲顶,不打路线绳,四人接组前进,但有一名队员行军速度较慢,不能跟上其他队员,接组前进势必影响大家的进度;二是采用阿尔卑斯方式攀登,既第二天撤掉三号营地,带上所有装备和物资冲顶,然后到6800米再建营休息。但此举风险极大,完全凭个人的体力和技术,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悲剧;三是原地等候,让大本营将所需物资送上来,然后再稳固前进。然而此时在大本营的队员以无体力再上,即使能上来,也要花二﹑三天的时间,而我们的食品和燃料已不够维持三天。四是撤回大本营,等体力恢复后,原班人马带齐东西后再上,但此时天气已有转坏的迹象,如一下雪,三﹑四天内不能动弹。因为雪会将所有裂缝掩盖,加上来回往返时间,至少还要耗费八﹑九天时间,看来也不现实。随着讨论的深入,大家情绪渐渐低落起来。但谁也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下撤。同时大本营和我们也在通过对讲机不断地联来,帮助我们分析各种方案,同时提醒我们注意潜在的问题。那一夜,风大得好要将帐篷吹翻,帐篷内的我们呼出的气即凝成冰霜,随着帐篷随风摇摆,冰霜又纷纷扬扬洒得满头满脸,风声几乎盖过了说话的声音。那一夜,谁都没有睡着,几个人一直聊到很晚很晚……
第二天一早,我们最终决定下撤。我们吃完最后一包速食米,这是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毕竞50港币一小包),甩弃了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尽量轻装下撤。因为一、二号营地也要我们撤营,大量的物资装备要背下去。晨曦中,宁金抗沙峰显得庄严、峻美,远处的羊卓雍错也露出了秀丽的身姿。在默默地装点好背包后,我们一直凝视着主峰,久久不舍转过背去……